低龄儿童像吸鸦片一样刷抖音
如题。
这是我直接观察到的现象。我上个月在休假的过程中,去到的好几个城市,不管是商业发达的市区,清净的山村农家乐,还是大城市的小店里,发现惊人一致的现象就是:大概4~8岁的小孩子,抱着手机在无限地刷短视频。
有的刷的是抖音,有的刷的是视频号,有的刷的都不知道是什么平台的。有的小孩看的是无脑搞笑剪辑低质量视频混合儿童动画,有的看的是像电影解说一样剪辑的动画片(蜡笔小新)。我好几次在边上观察了很久。有的刷着刷着甚至会跳出一些低俗的内容出来。
这些小孩的状态超级沉迷。不是那种赖着想看电视,不给看了就会吵闹或者难过的小孩子的任性。而是那种一旦父母告诉他去帮个忙,或者劝他再刷一会儿就不要刷了,甚至都不用到拿走手机的时刻,孩子的那种强烈的恨意就感觉要溢出来。
我观察的范围有限,观察到的都是商户经营者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有的是一直在忙,有的是一直闲着,但是同样都是似乎没办法给孩子们提供一个更好的度过时间的选项。
我的感受有三:
一是为这些孩子感到惋惜。有刷过视频的人应该都有这种感觉,一刷几个小时过去了,感觉信息很充实,但是又感觉什么都没有。就像是电影人生遥控器里那样在无意识中度过了好几个小时。如果这些儿童在短视频中度过童年时光(甚至少年时光、青年时光)的话,那么他们的童年将没有任何回忆。
这不仅仅情感上的可惜。没有回忆的童年,人格是没有锚点的。没有游戏、玩耍、欢笑、痛哭……这些孩子从何而来塑造价值观,怎么去相信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从哪里习得人情,从哪里塑造信仰?
我相信这些家长肯定有无奈。我在网上也搜了一下,表示无奈的家长非常多。主要原因就是自己忙。而最方便的替代手段就是看整集的动画片。所以有认识到这一点的家长就主动选择不给孩子刷手机。但是无奈的在于,成人也很容易上瘾,孩子有样学样、耳濡目染,很可能就导致了一家四口人,一人一个手机在刷视频。而这是我亲眼看见的。
二是对于短视频产品的管控。
虽然我推崇自由,但是并不认为自由就是撒手不管。人类的心灵在某种角度去说是非常脆弱的。比如说毒品就可以很轻松地摧毁一个人从头到尾的健康。慢性成瘾行为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摧毁一个人。
成瘾行为,根据我之间的总结,我认为就是在用某种行为抵消掉当下的痛苦。短视频对人脑的神经刺激,如果有专业人士去研究,相信应该很容易可以总结出定性和定量的结论。大致应该就是人脑奖赏回路神经被循环刺激增强的逻辑。
并非所有成瘾行为都是那么的坏。关键是看这个行为的付出和收获比。比如健身爱好者不去健身房就难受,也是成瘾的表现。但是好在健身的行为需要消耗很大的能量。而短视频的发明,让人类拥有了历史上神经刺激/能量消耗最高的活动——刷短视频。所以没有道理不刷,所以成瘾性就很强。
当一个人为了做某个成瘾行为而其他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我就会联想到课本上展示的清朝抽鸦片的人。
事实上,我感觉短视频和抽鸦片除了容易上瘾这一特点之外,上瘾的人都能创造贩卖者的收入,这一点我也觉得挺像的。
所以,从人类个体的生命体验,和整体精神文化发展的角度,我非常希望对于短视频这一类产品采取一定的措施。但是,请不要误会。我并不认为直接地进行类似于“青少年模式”、“防沉迷系统”这样的管控会有用。真实地,我就观察到的好几个小孩就是直接拿大人的手机在刷,不然估计也不太会出现一些擦边笑话、性暗示搞笑视频。
市场是流动的,我们不能够强制让人放下手机。应该做的是增加居民高质量精神生活的可选途径。
比如更有时间空余的父母会带着孩子去网红山野溯溪、野营,或者去上兴趣班之类的。毕竟遥想没有短视频的年代,每个城镇都有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叫做少年宫或者叫青少年文化活动中心。这个名字听起来竟然有点陌生的感觉,也有点太好不太敢相信的感觉。
我认为儿童的精神文化生活的可选项,相比于历史肯定是越来越多的,但是为什么整体却收敛至今,这么多的小孩抱着手机刷视频?这其中的原因,我相信值得好好研究与探讨。
三是反观成人自己的短视频成瘾行为。
这当然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话题。我在2022年之前不碰短视频的。我相信现在仍然有一少部分人保持着这样的选择。原因很简单,说白了就是从心底里对刷短视频的行为的看不起。当然这更多是情感层面、和身份认同层面上面的,因为短视频的存在确实也有很多的好处。
我也有过沉迷上瘾的时光。但是有趣的是。如果某个行为对自己是不好的,自己心里可能就隐隐地知道,总会在消耗大量的时间之后有一种浪费了时间的负罪感。
我并不想在此严肃讨论短视频的功与过。我也不是来否定短视频的。我只想要在一个几乎大家都默许了短视频,吹捧着短视频的流量博主们,向往着做网红、赚大钱的大背景下,轻轻地,唱唱反调。因为我觉得物极必反,没有反思的前行注定会在哪里栽一个跟头。
其实从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到现在其实真的是很短的时间。可以称得上是巨变的科技发展必然会伴随着其他方面的落后。比如对于科技的监管、对于科技道德的哲学理论发展、科技伦理学。总体而言,现在仍然处于一个科技的野蛮时代。
不管是短视频还是 AI,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在风险投资行业的关系,我对于科技神话的叙事都感到越来越疲倦。
我认为是这些叙事逻辑过于幼稚。我认为重要的不是科技本身,不是科技企业是否创造了现金流和税收,而是科技是否让每一个个体人类的生活在任意一个细节上是否变得更加健康、幸福、有尊严、有发展。
很明显现在的短视频行业是选择性忽视的。比如令人上瘾的短剧。它当然没有营养,但是不妨碍大家都很喜欢看。但是,我再次重申,就像小孩子刷短视频一样,短剧的爆火也不是因为它是最好文化消费选择,而是人民在购买力、便利性、艺术性等多方维度之下自动权衡、用脚投票的结果。
所以,虽然我看不起短剧,但是我倒不认为要对其做什么限制。但是对于其文化消费内容的鼓励是非常非常必要的。
但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消费文化,有代价,就像文盲也无法阅读,而扫盲或者坚持义务教育,这都是国家成本。
创造文化,也是有代价的。创作者们需要”必要的“条件。必要的条件不是随随便便的条件,也不是拮据的条件。比如经济上的条件,要让这些创作者能够在身体和精神状态上都能够有创作的热情。
总体感觉,代价支付不足。文化消费内容看似丰富,实则单调。兜兜转转收敛到奶头乐的答案上。而短视频是奶头乐最好的现实。孩子暑假也不折腾了,也不到处乱跑,也不不哭不闹了。只是叼着奶头的孩子人,还有叼着奶头的成人们,真的能长大吗?而如果长不大,那他们又会变成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