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六点起床难吗?
对于我来说不难。我的身体每天 5.30-6.30 之间会自动醒来。根据我自己的观察,如果我在前一天晚上十点前睡觉,我会在 5.30-6.00 之间醒来。如果睡得晚一些,就会在 6.00 之后醒来,但是不会晚于 6.30。我的身体似乎习惯了这一规律。
这个规律不是我自己意识到的规律,而是潜意识发生的规律。或者说,所有显意识都是潜意识的察觉而已。(有个科学研究需要附上)当神经回路和身体的互动已经在物理层面加强——神经元链接的活跃度和其他指标,做出由神经元指导的行为不会那么难。当我觉得对抗某种事情感觉特别难的事情的时候,“思想的斗争”已经不存在于我们自己能够察觉的“意识”层面了,实际运行的是一遍又一遍不断在加强刺激的神经元回路。
这也就是为什么直接“对抗思想”是南辕北辙的方法。举例:让你不要想一个大象,你一定会想一个大象;当你想要克制抽烟,反而越想抽烟,而戒烟教程则是让你把抽烟动作的神经回路和某种责任心和愧疚感联系在一起,或者是干脆冷处理这个回路,转移注意力;当冥想的时候,无数的想法会不断跳出来,但是却并没有一个所谓的“大脑监督员”来时刻提醒你“Hey,你又胡思乱想了!”……
我一直深深记得一个语言故事,是小学时代从一本杂志上看来的:一条大鱼和一条小鱼,看见了一个鱼饵——有一个人在钓鱼。他们都笑钓鱼的人鱼饵太明显了,这样根本无法骗过他们。但是不同的是,小鱼说我们游走吧,不要看了,而大鱼则是信誓旦旦地说“我知道这是鱼饵,但是我就是看看,不吃”。慢慢地,大鱼心想,我闻闻总是没事的。最后,咬一口应该没事吧?然后就上钩了。
大鱼的所谓的“理智”是没有用的。一次次看鱼饵、闻鱼饵的过程就是不断在加强大鱼脑子里想要吃鱼饵的回路。我们能够自己意识到的“理智”更像是一个强大的插件,但是运行程序的主体一直隐藏在潜意识之下。当我们知觉到理智的存在,觉得自己是有自由意志的时候,恰恰是落进了潜意识给我们编制的一个 scope 之中。我想把这种 scope 就称之为我们 ego.
人的 ego 在很多时候特别强,这是潜意识神经元回路加强的结果。如果你重复对于有色人种的偏见暗示,那么这种加强的潜意识就会让你获得一种种族歧视的 ego,让你觉得就是自己“认为”、“自由地选择认为”对于有色人种的某种判断。但其实,这只是潜意识的傀儡而已。
这种强大“自我视角”(ego)的模式,让人类的行为非常高效。这和训练一种运动,然后产生肌肉记忆的原理没有区别。为什么大自然这么设计?因为重复多的,就是最 energy efficient 的,就值得被加强以至于降低总体能耗。就像是车子多的路就修宽一点,车少的路就窄一点。就像是内存删除原则,frequently used 就后删,打开频次少的就先删。
这似乎是一种跨模态的现象。这就是熵增。我认为熵增不是主导原则,只是被衍生出来的统一的宇宙现象的抽象。我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能量不能够凭空产生所导致的宇宙中的一切都是熵增的。
回到人身上来。虽然这种“用进废退”的方式是能量高效的,这也会引起很多人类社会层面上的许多问题,比如懒惰、比如抑郁症。缺少能量的输入,让 nonenergy-efficient 行为变得无法实现,这样就越会加强原本的神经回路;原本的神经回路越强,想要改变所需要的能量就越多。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人是逆熵的系统,生命是逆熵的系统。生命需要不断消耗能量,我觉得这在任何一种角度去谈论生命都是成立的事实。举例:重力会让猴子下落,但是猴子会克服重力去爬树摘桃子;肠道菌群没有食物就会分解掉动物的肉体,动物就寻找食物去让菌群消化,让菌群保留在肠胃内;经济条件不佳的地区就趋向于不消耗能量去改变贫穷,但凡扶贫都需要外部力量输入,而且不给资产直接给钱的做法也只会让贫穷更加贫穷;人类的信心需要爱的能量的输入(我妈妈说,妈妈带的孩子胆子大),而爱是行为上的利他,是需要消耗人的能量的……
根据上面的逻辑,破局的方法只有两种:获取更多的能量、切断神经回路的潜意识选择。怎么每天六点就起床?早睡:或许更多的能量;切断神经的回路:一激灵就起来,完全忽视自己不想起床的喃喃自语。如果想让这样的行为越来越简单,那就需要加强你所选择的这种生活行为的神经元回路,通过不断的刺激和重复。
说到这里,可能你也发现了,这其中有一个悖论:你越加强的某一种回路,其他的所有相反的回路都会减弱。也就是说,你越擅长一个事情,这个事情的相反面你就越不擅长。举例:你越会骑自行车,就越不会摔倒或者假装摔倒;你越擅长画精细的油画,就越画不出儿童画;你越熟悉大公司的运作模式,就越不擅长从零开始创业(大公司病);你越擅长扮演某一种社会角色,就越不擅长不去按照这种社会角色的行为模式去行动……
这是对个人的诅咒。或者说,这是对单体系统的诅咒。大自然用另一种方法解决了这个事情——系统配合、死掉重来。
也就是说,一个人“定型了”没有关系,因为一个人只对他自己很重要,对于其他任何人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只要有很多个一个人,就行了。这就形成了一个新的庞大的系统,而这个系统(人类种群)就是由一个个子系统(个体)构成的。单个个体“定型了”没有关系,把你的蓝本和经验交给一个受精卵,让受精卵重新开始训练这个模型。而新的模型被训练的环境压力,就是新的环境压力了。这个新的环境压力,让旧的死去,让新的崛起。
回到熵的角度,旧的个体的死去也是不可避免的熵增的结果。因为你不可能“既擅长在海里生活,又擅长在沙漠中生存”。
人类种群的整个系统也会熵增。
我们作为有局限的个人,需要做的就是选择。选择海洋,还是沙漠?选择也是放弃。没有时间的宽限可以延长选择,因为时间是不存在的,每一个行为运动都是选择。每一秒都是过去的死亡,和此刻的重生。
我们可以尝试直接聆听潜意识的“声音”,让自我(ego)和本我(潜意识)对话。这种“对方”不会改变潜意识的主导地位,也不会让 ego 成为真正的自由意志,但是可以让自己在两个层面是和谐一致的。
然后就不断改变吧。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瞬间成为一个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