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砸烂信息茧房？——我理想中的“后AI时代媒体”

为什么我们活在“吃屎味巧克力时代”？

人对于世界的理解，完全取决于他看到过什么。

在没有语言的时代，这个极限就是视力范围，活动范围。

在没有媒介的时代，这个极限就是视力范围，活动范围，口口相传。

在没有网络的时代，这个限度就是视力范围，活动范围，口口相传，书籍。

在有了网落的时代，这个限度就爆炸了。比如：我现在可以观看全球任意一个地区的实时直播。

这就是媒介的演变。

媒介的演化过程伴随着一个特征：媒介从被动走向主动。

原始社会，你看到一棵树，树不会在大半夜跑到你家里，叫醒正在睡觉的你说“快看我是一棵树！”。但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很有可能半夜打电话来找你聊八卦；你的微信、微博、小红书也会在半夜给你推送“提醒消息”。

媒介的演变让信息越来越主动——主动寻求人的关注。

互联网+手机让这种主动变成了极致的聒噪。而且它们有很好的理由——因为流量和金钱收益挂钩。

人类不再是主动选择消费信息，而是被迫被喂入信息。

人类对信息的消费欲望是进化天生的。人脑不断处理信息，用来矫正内部世界模型。越准确的世界模型做出的行为决策越准确，越有利于生存。

所以人类天生就有好奇心。让你感到好奇的信息，是因为其中携带了你没见过的、世界模型尚未内化的、无法预测的有价值的信息。所以我们如饥似渴地消费着”有惊奇感的差异化信息”。

这对应人脑中的 VTA-伏隔核的多巴胺回路。老虎机的原理也是一样的——人类总是对微小高频的随机性差异疯狂地上瘾。因为人脑想要拟合每一次的结果，但实际上永远做不到。

短视频就是老虎机，从上瘾机制上讲。

我对这些充斥着网络的垃圾有着日益增长的厌恶。小红书、公众号、短视频……大部分商业账号都是选定显著性高的话题，然后进行非原创的信息搬运和“惊奇性加工”。出来的就是流水线一般的美女视频、商业新闻标题党、焦虑话题制造机……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屎味巧克力。

因为信息本身是无好坏的，但是过于强势的媒体，通过其暴力的分发规则，让一切信息都往里脑子里灌，而它们追求的只是流量、广告收益、在线时长、活跃用户……就像是把所有人当作是赚钱的奶牛使劲儿薅，而且自己也被当做是别人的奶牛在薅着。

人是没有绝对的自由意识的。世界的因果逻辑很简单：

你看到什么，你就会信什么。

（还有你吃什么，你就是什么；你做什么，你就成为什么人）

所以，其实控制一个人的思想，从方法论上讲很简单——不断重复给他看你想要他相信的东西，同时不要让他看到你不想让他相信的东西。量变产生质变。看多了就信了。

广告投放上有一个经验：一个人在决定要买某个商品的之前，要看到过它的广告 5 次。（具体多少次记不清了）

从神经科学角度看，营销、教育、学习、思想宣传……本质都是一样的。

当强势的媒体用分发算法绑架了所有人的时候，“个人思想”这个词已经失去意义了，因为它大概率等价于你在媒体平台上被曝光的信息的分布。

我对此感到很沮丧。这和黑客帝国中每个人都是人型电池、活在算法的梦境中没有区别。

拿公众号举例。因为要求流量，所以“追捧热点”就是一个很好用的策略。我在商业、科技领域，所以就会看到“塑造偶像”的运动轰轰烈烈——梁文锋、姚顺雨、马云、张一鸣……诚然这些都是十分杰出的人，但是传播的信息中几乎吹捧大于事实讨论。而且说实在的，很多读者都是利益不相关者，吹捧还是踩踏全看今天的集体无意识在什么状态。

如何砸烂信息茧房？

这一切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网络这个工具离我们人类的进化本能太远了。无限信息的获取权劫持了我们的大脑。

怎么破局？——外包给 AI

把对外获取信息的渠道，不再是一个一个中心化的媒体平台，而是收窄到一个外包入口。就像你的秘书每天早上把全公司的信息和当日要闻，先收集整理、摘出最和自己利益相关的重要消息，一并汇报给老板。

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这样一个信息秘书。它有两个特征：

它完全了解什么对我们自己是个性化地重要的，而不是看起来震惊的标题党，但是和我们八杆子打不着的信息。
它有能力接受和处理海量的信息来源，把这些强势媒体都挡在门外，还能理解并处理多模态信息。

AI 完全可以做到了。只不过还有两个大的障碍：

强势媒体闭源，里面的信息不让你看。中国的头部媒体都是这般：公众号、小红书……不仅没有API接口，还反爬。

真是可悲！他们就像要在他们自己的封闭圈子里安心圈养着我们这群猪。不同的猪圈之间还要争夺猪（争夺用户注意力）。

AI 要知道我们个性化地到底对什么感兴趣。这缺少上下文、缺少共同记忆。现在没有一个成熟的 AI-人交互界面。

如果还要说有第三个障碍的话，那就是AI怎么判断信息针对某个人的价值高低。不过这已经有一些解法了，谷歌的排名算法就可以说明一些道理：原创、一手、利益相关、有经验、有专业学识。

所以，我理想中的”后AI时代媒体“就有两个部分组成：

一个完全开放的发布平台：但是不做推荐
一个人-AI交互界面：只做个人生活边界内的利益兴趣相关，不被集体无意识牵着鼻子走

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一个东西。而且我坚信我们必须要拥有这样一个东西。否则我们就像是黑客帝国中的人型电池——如今强势媒体的推荐算法就是用信息喂养人类的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