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ilemma of writing
为什么我开始在这个个人网站上写作,而不是在微信公众号上,至少有一个原因是我并不想要让我的文章变得非常渴求关注。
写作的内容是被激励机制所塑造的。微信公众号的激励机制也是现在互联网普遍的奖励注意力抓取的机制。但是这些并不是我写作的初衷。
我写作的初衷有两个。一个是 offload my mind. 一个是希望我的思考能像击中我自己那样给任何人来带一些启发。
但是从控制论的视角,目的只能有一个,否则你就不知道所做的事情朝什么方向去优化。所以在写作这件事情上面,我一直面临着一个 dilemma.
我的脑子里的东西很多,但是我只会写我自己想要 offload 的内容。我现在并没有把写作当成是一份职业,发表的行为也暂时没有给我带来闭环的正反馈。但是如果只是为自己而写,那其实就没有发表的必要。
发表的行为一定是隐含着想要被看到、想要被共鸣的愿望。我并不否认这一点。
这种愿望在参与任何社会活动的时候都是需要的。这是自我信念的体现。而坚定地去执行自己的信念,是自己的信念被别人相信、成为被人的信念、甚至被二次传播的必要前提。
但是问题就在于,执行信念的本身,本身就蕴含着傲慢。没有傲慢,何来坚定?但是傲慢缺不是我所崇尚的品质。它带来了行动的决绝,但也天生埋下了自我毁灭的种子。
对于他人而言,这种傲慢的坚定,其实是在干预其他人的信息边界、参与他们的因果。而人,在某种程度上,是比较好欺骗和操控的。所以以坚定的信念推进行动、传播理念,这个行为本身其实就在承担他们命运的后果。
如果把其他人工具化倒也可解。但是我朴素的愿望其实是希望每个人都能有智慧,有自己的判别能力。这是一种对全体人类思想解放的朴素愿望。
正是这种愿望,阻止了我利用他人的注意力来换取自己的好处。而且在我本身写得一些文章中想要传达的重要思想就包含了这层意识。
不过现在看来,这确实也只能停留在一个朴素愿望的层面了。人之所以改变,是他自己的经历所塑造了他看待世界的模型。而单纯信息的填喂本质上只是利用了神经可塑性的机制 hack 了这个模型的训练方法。因为自然界本身是没有像文字、图片、视频这些这么高级抽象的符号的。
那么自然地,利用纯信息输入的方法所训练出来的心智模型,它其中的逻辑闭环来自于喂入的信息,而不是自己本身的经历。所以它的因果是依附于外部信息输入源的。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主见,是一种低成本依附。
符号的诞生才催生了人类社会。所以,人类社会的本质特征之一就是这种通过非亲生经历的外部符号化信息来快速训练自己的心智模型的行为。
这非常高效,但也非常危险。
所以,现在我的写作大部分都是对于人类社会机制、生物原理、物理原理的一些元思考和元思考方式。而非一个一个的坚定的要被传播的信念符号。对于这个,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要参与社会游戏,必须要做到这一点。但是我不希望成为一尊佛——教诲人们自我修行,但是佛本身却成为了一个本身佛就反对的一种救赎委托的符号。
对此,我还没有想好,也没有准备好。
这就是我那若隐若现的道德负担的来源把。这就是我的写作的 dilemma.